老人與狗

這幾天都起得早，讓我這標準的夜貓子慢慢找回了吃早餐的感覺，只是中餐往往就變成了....下午茶。

正午的陽光總是那麼刺眼，並且帶著肉眼看不見的紫外線，朝著底下來來去去的人潮及車潮打去，我猜這陣子陽傘跟夜市才會出現的那種50塊錢一副的墨鏡銷量應該很好才對。

中華路上的紅綠燈忽然從紅燈轉為綠燈，停待多時的汽機車輛有如脫韁野馬般朝著下一個十字路口加速衝去....；斑馬線那一端的行人好像也被啟動什麼機關似的，邁開急促的步伐快步踩過腳底下那排有點年紀的老斑馬線，剛放學的中學生、提著菜籃的老太太、上班族....每個人的表情都帶著一點緊張，「馬路如虎口」好像真的有點道理。

前方打著左轉方向燈的小客車忽然慢了下來，後頭的我也只好跟著按了煞車讓愛車減速。大概是有什麼狀況吧，索性讓車子停下來，前面車輛跟行人太多一時無法看見到底是發生什麼事情，讓這個正午的台南中華路看起來像是下班時段的台北忠孝東路....


一條狗，跟一台載滿箱子的拖車，還有老人。


不知是拖車太過老舊還是車上那些箱子太重，老人看起來相當的緩慢而吃力，跟一旁不斷呼嘯而過的車流形成強烈對比，讓這段不過20公尺的斑馬線看起來像有200公尺那麼長....；那條土黃色的狗跑在很前面，左顧右盼著，一副神經兮兮的模樣看了令人擔心，不知道等等會不會又有一齣流浪狗因為車禍慘死街頭的悲劇發生....；然後，狗兒忽然回頭跑向老人，跟在離老人跟拖車兩公尺的距離像是捍衛老人一般，陪著老人跟拖車緩緩經過一旁整排蓄勢待發的汽機車跟嗚嗚作響的引擎聲。行人號誌燈上的小綠人一開始很從容地走著，然後逐漸加快腳步...小跑步...最後狂奔起來，等待著的車輛更加興奮了，讓整個畫面也跟著緊張起來....。

終於，在小紅人出現前，老人、拖車還有狗都安全抵達斑馬線的那一端。

老人摸了狗兒的頭說了幾句話，狗吠了一聲彷彿回應似地，然後，他們被淹沒在揚長而去的車潮中....。

我從中華路轉進家裡的巷口，剛才的畫面不斷在腦中浮現，好像觸動了心裡的某些部份，「狗應該是老先生養的吧...」心裡這麼猜著....。我不是狗，也沒養過狗，更不可能瞭解狗的思維跟行為模式，只知道狗是很忠心的動物；如果剛剛那是牠們對「忠心」的表現方式，那我真的是見識到了。

我相信狗的思維是單純的，正因如此，牠們才能那麼直接地對飼主表達自己對忠心的認知，或者說牠們的動物本能 － animal instinct.，那真是令人感動的一件事。

隨著年紀增長，不敢說自己人生歷練有多少(....好歹我也才幾歲，倚老賣老實在有點好笑 -.- )，卻覺得越來越無法用單純的角度去看待身旁的許多人、事、物，因此往往是：想說的話到嘴邊又吞了回去，想表達的情緒也要不斷壓抑，因為怕別人閒話，說你修養差、沒雅量....。有時候真的希望自己可以像《阿甘正傳》裡湯姆．漢克斯演的那位男主角 Forrest Gump 一樣，用最單純、最直接的方式去面對週遭的一切，想哭就哭，想笑就笑 －－ 儘管那樣的處世態度可能很難被認同(當然，如果我的智商再往下減個100左右跟男主角一樣，我想應該沒人會不認同才對) ，但我始終覺得生活中倘若少點別人的眼光，才能活得更像自己...。

Well，現實跟理想總是有段不小的差距，「不經一事，不長一智」也的確有其道理，成長到底是要付出代價，有的時候，我們非得謹慎地戴上面具保護自己。只是，如果我們多用點那顆被藏在面具底下的赤子之心來看看週遭，日子應該會更充實、更精采才對 －－ 就好比老人跟狗的故事。

Life's a struggle？.....I don't think so. 生活中到底還是有些畫面，振奮人心。